第三章

巷子的风似乎更冷了，卷起地上几片枯叶。陆景琛身后的黑西装男人又向前一步，语气加重。“陆先生，请您理解，我们也是奉命行事。”他们僵持着，我打了哈欠。“随便你们。”我头也不回地朝巷子深处走去。“只是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。”这次他没有追上来。我快步走着，直到确认他看不见我的背影，才放慢脚步。张姨家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。我深吸一口气，推开张姨家的门。“哎呀，怎么这么久？”张姨正在盛饭。“鱼都快凉了，我给你热热。”“不用了张姨，这样就很好。”我坐在桌前，拿起筷子。电视里还在播放关于林氏集团的新闻，画面切换到林知夏。林氏集团的千金，陆景琛曾经的未婚妻。她穿着一身优雅的礼服。“据悉，林氏集团近期遭遇多项调查。有消息称，曾作为林氏集团首席法律顾问的陆景琛律师已正式离职，并可能转为检方证人。”我的手微微一抖。“怎么了知予？”张姨关切地问。“没什么。”我低头扒饭，却食不知味。饭后，我帮张姨洗完碗，回到自己那个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间。从抽屉里拿出记账本，开始计算这个月的开支。超市理货员的工资不高，但足够我支付房租和基本生活。存折里还有一点点积蓄，是我这三年来一分一厘攒下的。夜深了，我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。手腕上的疤痕在黑暗中看不见，但那种隐隐的痛感却像是刻在了骨头里。梦里，我又回到了那个看守所。狭窄的空间，冰冷的铁床。我蜷缩在角落，看着手腕上那道新鲜的伤口，血慢慢渗出，染红了袖口。那时我在想什么？好像什么都没想。大脑一片空白，只有一种解脱感。然后狱警发现了，我被送去急救。醒来时，手腕缠着厚厚的纱布，一个中年女警坐在床边，叹了口气。“姑娘，何苦呢？为了个男人，不值得。”我没有回答。不值得。我当然知道不值得。出狱那天，天空下着细雨。我站在看守所门口，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外套和口袋里皱巴巴的三千块钱。没有家人来接，朋友早已疏远。我听说那天他订婚了和林娇娇。所以我没有回头，买了一张最便宜的火车票。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城市，开始了新的生活。像一只受伤的动物，躲进洞穴，独自舔舐伤口。三年了。我以为伤口已经结痂，直到今晚看到他。原来有些伤，永远不会真正愈合。窗外传来轻微的响动，我警觉地坐起身。从窗帘缝隙往外看，巷口的路灯下，一个颀长的身影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陆景琛。他竟然还没走。我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带着霉味的枕头里。手腕上的旧伤疤，又在隐隐作痛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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