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
操场上的闹剧，终于在李翠花声嘶力竭的哭嚎中，慢慢平息。那些刚才还对她拳脚相向的家长，此刻都缩着脖子，一脸惊恐地看着我，看着我身后那份冰冷的律师函。他们怕了。他们终于意识到，自己随口的几句谩骂，跟风的几次转发，可能会带来怎样严重的后果。我环视全场，声音冷得像冰。“雪崩的时候，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。”“你们以为，躲在人群里，法不责众？”“你们以为，在网上敲几下键盘，就不用负责任？”我的目光，从一张张煞白的脸上扫过。“今天，我就让你们知道，什么叫代价。”“所有在家长群里，在网络上，对我进行过攻击和污蔑的人，你们孩子的名字，将永远从大山女子学校的资助名单里划掉。”“不仅如此，你们的行为，将被记录在案，并通报给所有与我们学校有合作关系的企业和机构。”“这意味着什么，你们自己掂量。”我的话音刚落，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了一阵绝望的哀嚎。“不要啊！陈老师！”“我们知道错了！我们再也不敢了！”一个女人“噗通”一声跪了下来，抱着我的腿大哭。“陈老师，求求你了！我家就指望丫头毕业能找个好工作啊！你不能这么狠心啊！”越来越多的人跪了下来。一时间，哭声，求饶声，响成一片。他们终于明白了，他们失去的，不仅仅是一个免费上学的机会。而是一个让女儿，让整个家庭，改变命运的跳板。李翠花瘫在地上，听到我的话，像是回光返照一样，突然尖叫起来。“陈曦！你这个毒妇！你好狠的心！”“你不得好死！”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“我狠心？”“当我为了给你们省钱，自己扛水泥砌墙，累出腰肌劳损的时候，你们在哪里？”“当我的个人信息被挂在网上，被无数人骚扰辱骂的时候，你们又在哪里？”“当你们像一群饿狼一样，盘算着怎么从我身上撕下一块肉的时候，你们想过，我也会疼吗？”我的声音不大，却字字诛心。跪在地上的家长们，哭声更大了。有些人，甚至开始用力地扇自己的耳光。我不再看他们。我转身，对着小李记者的镜头，深深鞠了一躬。“谢谢所有关心和支持过大山女子学校的朋友们。”“对不起，我能力有限，只能走到这里了。”“再见。”说完，我走下主席台，拉着我的行李箱，在无数道悔恨、绝望、怨毒的目光中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让我付出两年心血，也让我彻底心寒的地方。身后，是震天的哭喊。我一步都没有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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