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傅枕书才缓缓回神。他木然地从地上站了起来。季海棠腹中的孩子是他的？沈蓉根本就没有被拐卖？假的，一定是假的。傅枕书行尸走肉一般走向住宅，敲开了沈蓉的房门。“谁……枕书，你怎么浑身是血？”沈蓉满目担忧，挪着轮椅走到了傅枕书身前。仔细检查过后，发现傅枕书身上没有一点伤口，这才松了口气。“海棠她……流产了。”沈蓉心中暗喜。她向医生要了堕胎的药，加在了喂给季海棠的汤药里。这药却不是立刻起效，而是会等上一二个小时。那时季海棠再流产，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？可表面上，她确实一副惊讶模样：“好端端地，怎么会突然流产呢，在哪里？”傅枕书眼神紧紧盯着沈蓉的表情：“在后院，井水边，你知不知道原因？”“可，可能是不小心滑倒了，才流产的……棠棠她身体虚弱，胎儿本就不稳的。”沈蓉做贼心虚，讲话都开始磕磕绊绊。“再说，那本就是个野种，流了也未必是坏事……”野种。他的孩子，可不是什么野种！或许是傅枕书的神色太过骇人，沈蓉说到一半便噤了声。“今日你给季海棠煮药的药渣，还有没有？”傅枕书逼问到。“药渣……药渣早就扔了。”沈蓉语气急促。傅枕书这是什么意思。沈蓉反应了过来，不可置信地望着傅枕书：“你问这个干什么，你怀疑季海棠流产是因为我下了药？！”沈蓉上挑带媚的眼睛立刻水光涟涟：“我辛辛苦苦给她联系医生，弄了药方，最后她流产了，你却要怀疑我吗？”傅枕书一时语塞。“蓉儿，我……”沈蓉是他等了许多年的女人，他怎么能仅仅因为裴问方的话就对她起疑心。傅枕书合了下眼。“我只是确认一下，办公厅还有事要处理，你好好休息。”说完，傅枕书便立刻了。只是他的身影变得那么疲惫。“不，不要……！”眼前，沈蓉化作厉鬼，将长长的手指甲伸向她的孩子。季海棠想冲上前去护住婴儿。可无论她怎么奔跑，也始终无法逼近沈蓉半分。季海棠尖叫一声，床上坐了起来。原来只是个梦，可是，现实世界又比她的梦好上多少呢？“海棠，你怎么样？”守在一旁的裴问方听见响动，立刻关切地靠过来，观察着季海棠的状况。而季海棠却没有回答。她颤抖着伸出手，轻轻搭在自己的小腹上。哪里回复了平坦。曾经来过她肚子里的小生命，她最终也没有保护好她。原本和自己孩子血脉相连的感觉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，是无尽地空虚和绝望。季海棠无声地流下了眼泪。看着她的动作，裴问方也沉默了下来。他比谁都清楚季海棠又多在意这个孩子。伸手轻轻搭在了季海棠的肩头。季海棠再也忍受不住，扭头环着裴问方的腰嚎啕大哭。裴问方满腹心酸，轻柔地抚摸着季海棠脑后的发丝。“哥，是傅枕书把堕胎药一勺一勺地喂给我的！”“那也是他的孩子啊，我恨他，我恨他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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